有人觉得教育部加快推进中考省级统一命题，是解决教育资源不公的一剂良药；也有人坚持，各地教材和教学进度不同，一张卷子反而制造新的不公平。说实话，我之前更倾向于前者，觉得统一命题至少能让大家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但最近翻了一些数据，这个判断开始动摇。
我大致统计了过去一年公开报道中关于中考改革的家长反馈。大概有六成左右的受访家长表示支持省级统一命题，理由是“更公平，分数可比性更强”。但在教师和教研员这个群体里，支持的比例不到四成。有意思的是，反对者最常提到的不是“麻烦”或“培训成本”，而是“可能抹掉地方教学特色”。这个角度我之前基本没想过。
从逻辑上看，教育部在2026年加快推进这个政策，背后有几个可理解的原因。第一，过去各地中考命题水平参差不齐，有些地级市甚至出现过明显的科学错误。第二，跨地区招生时，不同市的分数无法直接换算，容易引发争议。第三，统一命题能降低整体出题成本，把省下来的经费投入到阅卷和评价环节。这些理由听起来都很合理。
但我观察到另一个现象。我对比了五六个已经试点省级统一命题的省份，发现一个反常识的结果：统一命题之后，省会城市和重点中学的平均分上升了约一成，而乡镇中学的平均分反而下降了不到5%。表面上差距似乎缩小了，但仔细看排名分布，乡镇中学的高分段学生比例减少了大概两成左右。这意味着统一命题可能更贴近城市学校的教学节奏，乡镇学校的考生在题型适应上吃了暗亏。
当然，这个观察样本不大，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其他因素在起作用。比如试点省份的乡镇中学本来师资流失就更严重，跟命题方式未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这种模糊的相关性，至少提醒我们不要急于下结论。
| 对比维度 | 省级统一命题 | 各地自主命题 |
|---|---|---|
| 命题质量稳定性 | 约八成及格率 | 不到六成 |
| 乡镇考生适应性 | 偏低（不到四成满意） | 大概五成左右 |
| 跨地区分数可比性 | 超过七成认可 | 不到三成 |
| 地方命题成本 | 降低约一半 | 维持高位 |
上面这张表格是我根据几份零散的报告凑出来的，数据本身并不精确，但方向应该大致没错。可以看到，省级统一命题在质量和成本上有明显优势，但在乡镇考生适应性上反而更弱。换句话说，政策的目标群体可能并没有从中受益最多。
那么有没有例外情况？从目前的试点看，省域内教育发展比较均衡的地区，比如江苏、浙江的部分城市，统一命题的负面反馈明显少于那些城乡差距大的省份。反之，像一些西部地区，省会城市和偏远县城的教学资源相差两三倍，统一命题反而放大了这种差距。教育部在2026年的加快推进文件中其实也提到了“兼顾地区差异”，但具体怎么兼顾，目前看到的方案大多是“允许各市增加少量地方特色题”，比例大概控制在10%到15%之间。这种程度的调整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我不太确定。
我之前也信过一个说法，就是统一命题能倒逼薄弱地区提高教学质量。但现在看这个逻辑链条可能太长了。一个乡镇中学的老师，如果他根本没见过统一命题的题型库，也不知道评分细则，那“倒逼”就成了空话。实际上，我在某个试点县了解到，统一命题后当地教研室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经费去购买省级的模拟题和培训服务，挤占了一线教师的日常教研预算。这个代价虽然不算大，但对于财政紧张的县来说，确实需要权衡。
从理性的角度看，我个人觉得2026年教育部推进的这个方向本身没有错，但执行节奏可能需要更谨慎。比如是否可以保留几个地级市作为对比组，继续自主命题，用三到五年时间观察两种模式下学生的长期学业表现？或者至少允许各县自愿选择参加省级统一命题，而不是一刀切。当然，这只是我一个旁观者的想法，决策者手上的信息一定比我多得多。
一个更让人困惑的问题是：我们到底希望中考解决什么问题？如果是为了选拔，那统一命题确实更方便排名。如果是为了诊断教学问题，那地方自主命题可能更敏感。如果两者都想兼顾，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完美的方案。我对比过几个国外的类似改革，比如法国的高中毕业会考，全国统一试卷但是分科非常细致，结果批评声也不小。没有哪个系统能让所有人满意。
写到这里，我发现自己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支持统一”变成了“看情况”。也许真正重要的不是命题权在哪个层级，而是考试结果怎么被使用。如果省级统一命题只是为了方便高中招生，那完全可以用等第制或比例折算来解决分数不等值的问题。如果是为了降低命题成本，那省里出题、各地自行选择是否采用也是一个选项。但现在的政策推进似乎默认了“统一就等于公平”，这个假设我觉得值得再琢磨琢磨。
说到底，教育政策的效果很少能在五年内看清。2026年这个时间点上，我们可能只是刚刚开始看到一些矛盾的苗头。再过几年，当第一批统一命题的中考生进入大学，回头再看他们中学阶段的学习轨迹，也许那时候的答案会更清楚一些。但眼下，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不管怎么改，乡镇中学的孩子依然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群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