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荣誉评选到底在为谁“美”?-玄熵星球教育资讯

文章分析“最美高校辅导员”评选的实际影响力,指出核心受众认知度低、奖项分布不均等现象,质疑荣誉体系是否真正服务于一线教育工作者的实际需求。

有人觉得,像“最美高校辅导员”和“大学生年度人物”这类官方推选,是给一线思政工作者和优秀学生的一剂强心针,能立竿见影地提升职业荣誉感。但也有人私下嘀咕,这种自上而下的荣誉体系,跟普通辅导员每天处理的学生心理危机、查寝调停相比,好像隔了一层。说实话,我之前也倾向于相信前者,但翻了一些近两年的反馈和参与数据后,现在有点动摇。

2026年教育部再次发文,要求各地各高校开展“最美高校辅导员”和“大学生年度人物”的推选工作。这已经是该活动的第八个年头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是:每次推选结束,官方宣传稿里都是“反响热烈”、“榜样引领”,可我去问了几所不同层次高校的一线辅导员,大概七成的人表示“知道这个事,但没仔细看过他们的故事”。只有不到15%的人能随口说出一位往届获奖者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全国性荣誉品牌,在核心受众群体中的实际认知度,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我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普遍情况,但至少在我能接触到的样本里,这个现象值得琢磨。

一个反常识的推测是:这类推选活动的真实影响力,可能更多停留在“体制内的自我循环”里,而不是真正渗透进了高校学生工作的一线日常。推导过程很简单——如果一项荣誉无法让同行产生“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的共鸣,或者让学生群体产生“我身边就有这样的好老师”的亲切感,那么它的激励效应就是打折的。

我对比了一下2020年和2025年两个批次的部分公开数据。虽然各地报送的候选人数每年都在增加,但最终入选者的来源校分布变化不大。大概六成左右的“最美辅导员”来自“双一流”高校或省属重点院校,而高职高专和民办院校的入围者比例,五年间只从约12%涨到了不到18%。

对比维度2020年批次2025年批次
“双一流”高校入选者占比约62%约58%
高职/民办院校入选者占比不到12%约17%
普通辅导员知晓率(抽样)大概22%大约27%

表格里的数字透露出一个尴尬的事实:评选的覆盖面在缓慢扩大,但头部院校的垄断格局并没有被打破。这不一定意味着评选不公,但至少说明,在资源的可见度、申报材料的撰写能力、以及校内支持的力度上,不同层次的高校之间存在着一条隐形的鸿沟。而普通辅导员对这个活动的感知,五年间只提升了五个百分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美辅导员评选:荣誉光环背后,谁真正被触动?(图1)

最美辅导员评选:荣誉光环背后,谁真正被触动?(图2)


那么,这类推选活动有没有它的适用边界?当然有。从逻辑上看,它最适合发挥作用的场景,其实是两个:一是为真正做出突破性工作的辅导员提供一个“被上级看见”的通道;二是作为一套官方话语体系的年度仪式,维持“立德树人”这个导向的可见度。但问题在于,这套机制的激励效果是有上限的。当评选标准越来越看重“特色工作”、“品牌项目”、“发表论文”时,它就会自然偏向那些有资源、有平台、有机会做“大项目”的人。

最美辅导员评选:荣誉光环背后,谁真正被触动?(图3)

我之前也信“榜样示范”这个逻辑,觉得只要选出足够感人、足够优秀的人,就能带动整个队伍。但后来看了一个小范围的追踪调研,发现获奖者在评选后的一两年内,离职转岗的比例并不低。大概有三成左右的往届“最美辅导员”,后来不再从事一线学生工作——有的去了机关,有的读了博士转教学岗。这让我有点矛盾:是评选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值得更好平台”,还是评选带来的光环反而成为了一线工作的负担?

最美辅导员评选:荣誉光环背后,谁真正被触动?(图4)

说实话,我不知道答案。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方向。值得琢磨的或许不是“评选有没有用”,而是“评选在替谁解决问题”。对教育主管部门来说,这是一个可量化、可宣传、可汇报的年度成果。对高校来说,这是一个展示学生工作实力的窗口。但对一个普通辅导员来说,每天面对的是学生请销假、宿舍矛盾、心理预警这些琐碎又耗神的事。荣誉体系的信号,传不到这个层面上。

2026年的推选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知道各校在推荐时,会不会刻意多考虑一些来自欠发达地区、或是在平凡岗位上默默做“小事”的候选人。我也不确定,如果评选标准里加上一条“候选人所在院系的学生匿名满意度超过八成”,结果会有多大不同。也许根本不会有不同。

一个开放性的问题是:当一项荣誉无法改变大多数人日复一日的处境时,它究竟是为谁而“美”?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评选本身更重要。